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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juin 北美访问随笔(五)北美佳境摄影体验与医管交流的收获 (2009年6月17日 旧金山飞往上海的UA857航班)
自从爱上摄影之后,我每次出访都会带上我那心爱的佳能1Ds相机,公务之余,也将那些异国风光和风土人情摄下。记得南欧的蓝天碧海、北欧的火山岩石、西班牙的高迪艺术、哈佛的红墙尖塔,均给我留下很多佳作。 这次出访北美,我带上了佳能相机和EF16-35、24-70、70-200/2.8L的标准大三元镜头,满满一个摄影包,再加上炭钢折叠式三角架,经常出门肩上已背上二、三十斤的沉重背包,一天下来,常常感觉双肩酸疼,但能获得几张尚算满意的佳作而其乐无穷。 但随着摄影技术的渐渐入门,对作品的苛求日益明显:刚入门时的满足和欣喜,更多的被遗憾所替代。摄影是一门光学的艺术,除了构图、光圈、速度等掌握外,对光线的方向、角度等有很多要求,最好是晨光或夕阳时,当光线从肩后以斜光投射到你要摄影的物体上,那作品的效果才是最佳的。真正的摄影家往往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天,等到一个阳光方向、角度均合适的时候,最好再有一点云雾、彩虹、帆船、游艇、红衣少女点缀,才可完成一张可遇不可求的佳品。 人在旅途的我们,常常赶到景点已是中午时分,好不容易在上午或夕阳时分到景点,遇到逆光方向,真是干着急。这次出访,再次领略世界七大奇景的二景:尼亚拉加大瀑布和大峡谷,但几乎都是侧光和逆光方向,多有遗憾。昨天傍晚,赶到金门大桥和艺术宫,发现均是逆光,于是和导游司机预约,今天一早再次出门,尽管多云,但总算在顺光下拍摄了那张全幅广角的艺术宫全景和雾锁金门桥的作品;我或许更满意夜景的拍摄效果,因为除了构图、摄影技巧,它不需要考虑阳光的影响作用。 到达旧金山后,我们访问了位于旧金山唐人街的东华医院,由于没有语言障碍,使我们对美国的健康保障体系、医院补偿机制和医院管理模式有更多更为详尽的了解。东华医院是创建于1899年的华人医院,其将华人健康保险、华人医师团队、华人医院三位一体。东华医院为私立非营利组织机构,医院运营主要依靠提供医疗服务获取的保险基金支付,华人健康保险和政府购买的medicare和medicaid基金占医院业务收入的95%以上。大多华人既有medicare,又有自己购买的社会保险(MHO),使社会保险和政府保险混合,个人风险降到最低。各种保险基金的支付方式不同,但DRG的支付方式已越来越成为必然趋势,已从过去的20%上升到60%以上。在如此的补偿机制下,医院开设了三个连锁诊所、大量开展一日手术、缩短住院天日,通过提高服务效率来达到患者满意、医院发展的良性循环。医院里除了管理人员和护士是专职的,绝大多数医生都是私人医生挂靠,既合同制兼职医生。政府和各种保险基金都分开支付医生和医院费用,医生按劳务和病人疾病分类直接从基金获取收益,而与医院收入、检查费用、药品均不挂钩。任何医院除了急诊医生可支付劳务费用外,额外向医生支付如何费用均为违法。如此医院补偿和医生薪酬管理制度,使我们中国医院大处方、大检查、医院趋利行为的滋生土壤从机制上彻底杜绝。医院的管理是董事会领导下的CEO负责制,鉴于医生均为合同制,平时医院的日常处置和护理均有护士承担,医院管理者也多为护士出生的职业管理者,医生很少愿意放弃专业而成为职业医院管理者。美国如此的政府保险与社会保险互补、支付方式改革、医院补偿与医生薪酬分离、医护管理分开的模式,对我们从体制机制上进行深层次的医疗卫生改革,应该有许多值得深思和借鉴的东西吧? 带着收获的满足,我踏上了归国的航班。每次出访都有许多新的启示,也换来身心的欢愉。我始终认为:定期走出国门,带着我们的疑惑、问题,去寻找解决问题的钥匙和思路,是改革开放的中国管理者应该坚持的学习方法和有效途径。19 juin 北美访问随笔(四)在华盛顿的异国共话医改和他乡尽享天伦 (2009年6月13日 华盛顿飞往美国西部的UA航班)
从多伦多飞抵华盛顿杜勒斯机场,已是晚上9点。坐上迎接我们的奔驰面包车,就迫不及待地给爱女打电话,没想到她说马上到酒店见我,当然欣喜地答应。我们刚步入酒店大堂,就看见女儿飞奔过来,当着整个代表团员面就给我来个拥抱。我那已经二十多岁的女儿从不掩饰和老爸的亲密,每次美得我心花怒放。在当今信息时代,几乎每天都有网聊或者电话,虽说思念心切,见面也没感觉有很久别离的生疏,倒是她让我带回上海的东西已将我的大行李箱装得满满,而抱回的是我从上海给她带来的半箱解馋的家乡零食和风味。 6月12日上午,我们代表团男士西装领带、女士套装淡妆,准时地来到美国卫生部(HHS)。接待我们的是邀请我们赴美的美国卫生部国际交流办公室的Jay Merchant,那个精瘦斯文的老头显然对中国医疗改革十分熟悉,在给我们介绍美国的保障体系、医保支付方式等改革过程时,居然有与中国对照分析的PPT。与中国的医疗保障体系相似,美国的在职职工的医疗保险主要由雇主和个人共同交纳的社会保险基金承担,但崇尚市场化的美国将保险基金的管理完全交给各保险公司通过竞争和市场运作进行。Jay对中国由政府统一管理社会保险基金甚为赞赏,认为这可以避免保险公司刻意追求利润而带来的非公益倾向。但与中国不同的是,美国政府以财政拨款建立了针对65岁以上老年人群的Medicare和针对低收入贫穷人群的Medicaid基金,2007年那二个基金的筹资水平已经分别达到437.9和326.5亿美金。美国面对的问题是由于老年和贫穷救助过于丰厚的医疗保险,在个性自由化盛行的美国,很多在职青年不再购买社会医疗保险,2005年整个美国没有医疗保险的人群还只有4000万,2008年据说已经突破5000万,这必然引起自誉为世界最强大国的美国政府的高度警觉,奥巴马医疗改革的主要目标,就是通过法律强制有正常收入的人购买医疗保险,结合国家救助保险,达到医疗保险全覆盖。但无论是由政府税收承担还是社会保险基金承担,都引来担心损害自身利益的中产阶级和主动购买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的人群的反对。但美国由政府主导并托底、全国强制医疗保险的举措,对希望完成人人享有医疗保障的中国医改会有他山之石的借鉴意义。针对医疗保险后付制导致的医疗费用飞速增长的情况,美国自上世纪末就探索按疾病预付(DRG)的支付方式改革,至今DRG已成为美国政府医疗保险基金和很多社会医疗保险的主要支付方式。当然,众多疾病的错综复杂,使DRG的完善和科学公平性一直受到z质疑。我体会:与其说DRG是一种科学的按照疾病和医疗成本的支付方式,不如是是医疗保险基金与医院达成一致的一种管理与支付方式。但预付制在控制费用、通过结余留存激励医院节约成本、科学配置医疗资源等方面的积极意义已被证实。对上海即将启动的医保支付改革试点,又一次提供了有力佐证。 在中国自助餐厅与Jay共进工作午餐后,我们来到了华盛顿医疗中心参观访问,那是一个由华盛顿和巴尔地摩8个医院组成的、属于Med Star集团拥有的私人非营利医院。医院床位900个,1500个医生,其中1200名是挂靠医院的私人医生,而全职医生只有200名,还有近100名兼职医生。病人看病多先去私人诊所,而每年7.5~8万急诊是医院的主要门诊业务;一年出院病人达5万,服务对象中60%左右为政府支付的medicare和medicaid支付的病人,35%为社会医疗保险支付的病人,另有3%是由商业保险支付;而病人自己仅每次支付10~15元美金的诊疗分担和药费的5%,病人自付只占医院收入的2%。也正是政府医疗保险相对较高的DRG支付标准,使医院和医疗集团与社会医疗保险公司的谈判有了标竿和依托,也保证了政府基本医疗的服务。医院集团是董事会领导下的总裁负责制,下设医疗、财务、法律、战略规划、政府关系五个部门和相应的副总裁。集团董事会多是与医院没有相关利益和不取薪酬的社会人士组成,但他们多有为集团捐钱、筹钱的能力和责任,以此获取他们的社会地位和边际效益。近年已有医生和员工代表参加董事会。医院实行的是集团总裁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集团总裁通过全国招聘而推荐院长,然后由董事会任命。医院有一个顾问委员会,负责医疗质量、资金筹集等方面的建议,但不是决策机构。院长下面分设医疗、财务、护理、行政四个副院长,除了医疗院长外,集团总裁、副总裁、副院长均趋向职业医院管理者担任。集团运营和医院管理强调资源合理配置、统一采购、医保支付谈判、临床途径和治疗规范、医院成本控制和效率提高。平均住院天数5天,心脏搭桥手术后4天出院,集团内康复医院、专业护理中心、家庭病房的双向转诊、合理分流。 医疗资源比中国富有很多、医疗市场化曾经走到极端的美国,医疗改革走过的历史和奥巴马新政医改的方向,尤其在广覆盖、公民强制医保、政府与社会保险并行、按疾病预付改革、医院集团化、专业化、科学化、精细化运作和管理、政府对私人非营利医院的购买服务、公益主导、把私人医生规范引导为医疗重心下沉的把门人,对我国医改的方向应该有很多的启示、警示和借鉴吧? 下午结束公务后,我急忙叫了出租车赶往女儿的住所,路上又逢国会山和白宫附近警戒绕道。也真蹊跷,我到华盛顿三次,每次都有近日内的白宫或国会山枪击案,二次还全国为此降半旗。看着美国首都如此鹤唳风声,对美国入境和飞机安检的过度防范也有所理解和释怀。在焦急而无奈的堵车后,终于来到了女儿的公寓下,她已早早在楼下车道旁等待。看着她们四个女生以每月2800美金租用的二室一厅的住所,比我在美国访问学者住的小阁楼要宽敞、设施齐备得多。想象着女儿在这里生活、青灯黄卷、下厨做饭,还有那一点都不忌讳地一口一个“我们家”,我倒也颇感欣慰。在那尽管只有十多平方米的卧室内,小床、书桌、衣柜齐全,墙上还贴着她最惦记着的人们的彩照,勤劳而小资的她把那暂居一年的“家”还是打理得很温馨的。我拍了几张照片后,就与女儿沿着她每天要走过的那几条街,走向她就读的乔治华盛顿大学。那被评为2008年美国最贵的私立大学,是一个面积并不很大,座落在华盛顿市中心,以文科为特色的精致学校。学校距白宫、国会山均只有几条街的距离。女儿不断地向我指点着,述说着风雪酷暑每天一个人走在异国的寂寞、每天在附近并不喜欢的餐厅如同嚼蜡的外买充饥,还有那留下她很多珍贵回忆的教室、图书馆、毕业典礼礼堂……。我虽然没有在他们学校礼品商店买上一件“乔治华盛顿大学学生的父亲”的纪念衫,但终于和女儿一起看过她在华盛顿留学过的母校;我尽管没有见证她毕业的这个神圣典礼,但也在她学校门口留影以给她一个安慰。 和女儿一起漫步了她常去的华盛顿城大学、那她偶尔光顾印象很好的“老街”,我和她一起走进了一个以日本刺身、寿司为特色的酒吧,这是她一直向往而又怯于价格昂贵舍不得光顾的地方。父女俩坐下,女儿欣喜地点着她喜欢的三纹鱼片、北极甜虾、凉拌海草,我喝着她介绍我的古巴甜酒MOJITO,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想着仅100美金奢侈已让她如此满足,我虽然有点辛酸,但感觉5年远离父母和家乡的磨练,真的让一直乖巧的女儿懂事和成熟很多。晚上女儿又送我到宾馆,然后父女俩就她学习、事业规划、感情生活谈上很久很久。似乎那么思念,似乎并无别离,一切就那样的自然,亲切地交流着,这或许就是人们一直梦寐以求、为其孜孜不倦地追求、珍惜的天伦之乐。13 juin 北美访问随笔(三)美加边境再次震叹磅礴和忍受傲慢 (2009年6月11日 从加拿大多伦多到美国华盛顿 宿Renaissance 宾馆)
来到加拿大最大的城市多伦多,除了那标志性的电视塔和多伦多大学那经典的歌德式建筑让人有所回味,整个城市仍以简朴、简洁和可以感受得到的加拿大人的满足和快乐给我们留下不错的印象。许多加拿大人,以适合自己的悠闲的工作节奏,陶醉于自我满足和快乐之中。他们似乎不要象上海那样的城市人为竞争倍感压力、为快节奏而焦虑不安、为许多名利虚荣而忙碌奔波;在加拿大可以看见许多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在机场、超市等服务性行业中,以一种轻松悠闲的心情干着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那菲薄的报酬与他们丰厚的养老金相比并没有多出许多,甚至不少人仅仅作为志愿者也干得很欢乐。记得我们在阿尔伯塔为我们驾驶那辆加长林肯轿车的英俊老头原先是加拿大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他可以很绅士地为我们开门、提行李,有礼有节,饭桌上他如数珍宝般地叙述他去过的世界各城,谈笑风生……。加拿大人的悠闲、淡泊、阳光的性格给我们留下美好的印象。 时隔十一年,再次来到美加边境上的尼亚拉加大瀑布。与上次从美国境内只能在瀑布边上和通过美国南岸伸出的断桥眺看瀑布侧面不同,从加拿大境内的观光台上,可以看见被称为世界著名奇景的尼亚拉加大瀑布全景,深深地为其那种如银河倾倒般的气势磅礴而被震撼。尼亚拉加河在美国境内近加拿大处形成一个平静而温顺的伊利湖,到达美加边境时,湖面突然变窄,湍急的水流恰遇石灰岩地质,冲击而成一个近50米的落崖。湖水在这里骤然陡落,从河床绝崖上的一个半岛的两侧飞流直下:西侧流入加拿大的瀑布长约675米。落差56米,呈马蹄状,俗称“马蹄瀑布”或“加拿大瀑布”,记得十一年前阳光灿烂时,我看见过瀑布上的七色彩虹;东侧进入美国境内的瀑布长320米,落差58米,水流宽广而细,呈婚纱状,俗称“婚纱瀑布”或“美国瀑布”,水流直落湖底岩石,飞溅而成众多水花漩涡。我欣喜地感叹,不断地按动快门。我们一起又乘船来到河中瀑布前,听着那被誉为“雷神之水“的震耳咆哮,感受着那宏伟气势,在不断的赞叹中被奇景深深震撼。 美国独有的签证入境双重管理制度,就是尽管你经美国领事馆面试签证,入境时移民局官员仍然有权拒绝入境,使不少游客在美国入境时常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与不爽。美加边境,因为美国政府对加拿大公民特别优惠的入境政策也使其反偷渡的入境检查十分严格,不少中国留学生因此在美加边境上闹出许多不愉快的事件:包括十一年前我们费城的一个怀孕的女留学生在游览大瀑布时不慎车子过了彩虹桥,尽管苦苦哀求,仍被不人性的入境官拒绝入境而只身回到北京重新申请入境;几年前中国女留学生在美加边境因没有听懂英语警令而被美国警察暴打……。我这次因为女儿思乡情切而在行李中夹带了一些诸如小核桃、猪肉脯、真空粽子,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和不安;面对美国人固有的傲慢,似乎所有他国游客都被当作偷渡客的那种莫明其妙的优越感和冷漠无礼,尤其近年出台的对中国和一些国家游客的手印、拍照等过分行为更是让人很难忍受。我们在多伦多机场拿了登机牌后,大家带着所有行李,进入美国设在加拿大机场的入境检查口,那个非裔入境官似乎不经意地提问,我小心地回答他所有问题,他又似乎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提出新的问题,开始我怀疑是否我的英语他没听懂?后来我们代表团的另一位英语很好的同事的回答他也是如此心不在焉地不断提问,我终于明白他的提问只是敷衍,而观察我们的神态反应才是他的真实目的。一一按手印拍照后,我们整个代表团,除了二个拿因私护照的已先前入关,三个拿因公护照的团员所有入境资料被装入一个黄色的夹子中被请进了专门的入境审查室。接待我们的是一个脸部毫无表情,更为傲慢的老年入境官,再次手印验证和拍照,然后被冷落在审查室的长椅上坐着。尽管我们因为持有美国卫生部的邀请信而十分自信能顺利过关,但看着进入审查室的全是非洲、亚洲、中东和东欧旅客而能感受那种被歧视的屈辱。联想起我第一次以小儿外科教授申请赴美签证被拒签,然后报出我是儿科医院院长即被二周后加快签出;2003年我第二次作为复旦大学眼耳鼻喉科医院院长赴美考察,整个代表团除我之外全在每次的登记牌上标上★★★★,于是我总在安检处看着我们同胞被特别搜身和翻箱细查……;我对美国人的傲慢无礼的体会刻骨铭心。整整半个小时,我们可以感受到我们在视频监视下的谈笑室那样的悲怜,我甚至联想起中国早期移民在爱丽丝岛的遭遇。 我们终于被顺利放行,到达华盛顿后,女儿告诉我“911恐怖事件“后,所有飞往华盛顿的游客均被如此严格监控和反复搜身。但我感觉美国人对所有有色人种、世界各国的傲慢无礼,那种永远以人类救世主、世界秩序维护者形象自居的行为,才是他树敌世界各国,被孤立敌视的真正原因。也正是这种莫明其妙的傲慢,使我一直不喜欢美国,尽管我已经刻意注意,但我知道这种憎恨一直无形地在渗透给我那在美国留学的女儿。 11 juin 北美访问随笔(二)高福利广覆盖的北美大国的印象与启示 (2009年6月9日 从温哥华到埃德蒙顿 宿Fairmont宾馆)
已经第四次访问北美,却还没有去过加拿大。除了那作为国家标志的红枫,只知道美国给与加拿大国民入境免签、电话与美国国内电话同等收费、美国的NBA、冰球联赛都有加拿大的球队参加。它尽管属于英联邦国家,给我的印象似乎是美国北部的一个州。但近年加拿大作为高福利广覆盖的北美大国,尤其是奥巴马上台后以其为模版推进社会保障所引起的争端,使我有一种很强烈地要去那个北美大国亲眼看一看的冲动。 一踏上加拿大温哥华的土地,被一片葱郁的绿色所吸引。经过长达6个月冬季细雨的滋润,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温哥华所有的植物进入了茂盛的夏季,路边岭间均是象我们高尔夫球场那样的草坪。郊区成排的别墅,每家门口的绿色植物,多为冬青、松树,被修剪成二。三米高,半米后的绿色围墙。尽管天空因城市交通造成的污染和暖气流的薄雾,比南欧和美国的蓝天要逊色许多,但郊区的街道绿茵,让我们能感受到北美高福利国家的安逸与富有。进入温哥华市区,与北欧许多高福利国家相似,建筑简朴,很少广告、霓虹灯和橱窗装饰,用大上海的标准看来,毫无豪华和奢侈的痕迹。但温哥华路边随时可见、在Hastings大街更是成群结队的无家可归者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沉思:高福利的加拿大,刻意缩小贫富差距,所有失业者均有每月近500美金的救济金,加上其鼓励移民,造就了一批懒汉和第三世界的移民流浪者。无家可归者多为中老年男女,有的衣着还算整洁,却不断地在垃圾箱内翻找食物;有的垢面破衣,向每个行人伸出肮脏的乞讨之手;他们或许已经把住房卖掉,或许从来就没有购房或租房,整天露宿街头;他们会准时到政府领取救济金和到Hastings大街的慈善机构领到一碗慈善餐;很多警车和警察与他们若近若远地相持,提示那些流浪汉中不乏吸毒、犯罪、暴力……。联想许多高福利国家对外来移民地排斥、美国不少民众对奥巴马高福利政策地抗议,这些,对刚刚启动和谐社会建设、广覆盖保障体系改革的中国,是否也有值得借鉴和警觉的教训? 我们访问的Walter C. Mackenzie健康中心位于加拿大最富有的石油产地阿尔伯塔省,中心由阿尔伯塔大学医院、Stillery儿童医院和马上即将开张的Mazankowsi阿尔伯塔心脏中心组成。三个医院由三个由内部走廊连接的红色粉墙的巨大建筑群组成,总床位609张,每年诊治来自加拿大西北部的约70多万病人,是加拿大排名前三位的医疗和急救中心,尤其以烧伤、急诊、移植、创伤而闻名全国。 阿尔伯塔医疗管理中心的副总裁Glenda Coleman-Miller女士接待了我们代表团。她介绍的阿尔伯塔省卫生保障和医院管理体系,使我们对加拿大这个北美高福利国家的医疗体系的现状与改革趋势有了深刻的体会:加拿大的医疗保障全由国家税收承担。阿尔伯塔省过去正常收入的公民按收入水平不同每年承担300~500加元的个人医疗保险,2年前实现全民免费医疗,即所有诊疗、检查均免费,但药费个人仍需承担20%以防止过度用药,医院的基本建设、重大设备。行政和辅助人员工资由国家全额拨款,这个中心每年国家拨款5.4亿加元。而医务人员的薪酬和日常运营,仍按项目后付制,每年向国家结算。我们一行参观了医院的病房、ICU、儿童医院、急诊室,空间充足。流程合理、设备先进、充分体现了高福利国家医疗机构的公益保障和先进水准。但阿尔伯塔省医疗费用持续增长,卫生费用已占GDP的31%,医保按项目给付不可避免的大处方、大检查也已成为加拿大医疗卫生改革的严峻课题。 阿尔伯塔省的医院管理去年也实施类似我们管办分开的体制改革。政府将过去按区域全省分成9个医疗管理和结算单位的模式改革成全省成立一个统一的公立医院管理机构——医疗管理中心,政府将全年所有医疗费用预算全部交给管理中心。管理中心总裁是从澳大利亚聘来的专业管理人才;强调医院按标准诊治,总量控制、预算管理。学科建设;每个医院由管理中心聘任行政总裁和院长,改变了过去医院院长多由医生担任和管理的模式,行政总裁多由专业管理者,或者由医生。护士、药剂师等出身的职业管理者担任。而院长分管医院医疗业务。科研教学,一定由医生担任。陪同我们参观的儿童医院行政总裁和院长反映,过去要面对9个机构的管理和监督,现在由一个管理中心统一管理,管理效率高了很多,而三个医院之间的设备共享、病人转诊、马上准备启动的按区域统一配置管理的医疗联合体,都预示着坚持公益同时提高效率已成为管理中心的宗旨。 阿尔伯塔省法律不允许有私立医院,公立医院一统天下。于是,公立医院普遍存在的很多弊病,尤其效率低下而造成的老百姓“看病难”的状况令人震惊:家庭医生预约一般二三天以上,专科医院门诊预约3~6个月,择期手术等待期平均已经超过2年;即使急诊,严格的5级分诊制,如果被认为并不一定属于急诊的5级病人,尽管法律不允许你推诿病人,但往往可以让你等上6个小时,让很多人能忍受而自行放弃就诊;前世界冠军,现在加拿大担任体操教童非的母亲,胃疼二年,一直未能被进行胃镜或CT造影,最后象许多中国人那样回国就医,已是晚期胃癌;追求公平的加拿大即使省长和富豪,同样象平民那样等待,不少人只能自费去美国治疗。 因倒时差,夜不能冧。写着高福利的北美大国加拿大的医疗保障和医院管理的印象和问题,联想上海医改中有关加速均衡与尽快减负的争论,想着中国某些地方“率先全民免费治疗”掀起的波澜,想着片面强调公平福利可能造成的效率牺牲的担忧,深刻体会上海医改领导小组主要领导关于均衡优先减负、维持一定自费比例制约需方过度医疗、公益与市场并举、公平效率兼顾的方针十分必要,强调公益同时维持现有效率水平,或许是上海公立医院改革是否成功和是否让老百姓真正满意的一个试金石。 9 juin 北美访问随笔(一)怀着歉疚与期盼飞向远方的亲情 (2009年6月8日 上海飞往温哥华的AC026航班)
这次乘坐的是加拿大航空公司的波音767飞机,那公务舱的座位是斜排的每个人之间有隔断的私人空间,再也不要顾忌对邻座的影响,尤其避免了靠窗的旅客必须把靠走廊的旅客叫醒才能走出的尴尬和靠走廊的旅客刚刚入睡却被叫醒的不快,显得十分的人性。下午3:45起飞,我仍然习惯地在起飞后即放平座椅,放松而没有干扰、美美地睡上一觉。醒来尽管只有5点多,舷窗外已近夜色,呆呆地望着窗外,想着这次加拿大美国的工作访问,可以看到已在美国留学一年的女儿,一种歉疚之情不由浮现: 女儿香港大学毕业后,去年8月去美国的乔治·华盛顿大学攻读法学硕士学位。一人闯荡在外,艰辛可想而知,尽管思乡情切,阴差阳错又没能回国探亲,转眼迎来5月的毕业典礼,众多中国同学家长纷纷赴美,少则两周,多则一月,见证和分享孩子带上硕士帽那喜悦和骄傲的同时,利用孩子典礼后的假期全家漫游美国。女儿来信询问,我们商议半天,终因考虑到我申请因私护照的手续复杂,怯于向组织开口而未能成行。这次因公北美访问,在华盛顿逗留只有一天半,其中还有公务活动一天,而女儿已经进入紧张而压力巨大的美国律师资格考试的准备阶段。虽然女儿乖巧体贴,但看到人家同样国内的父母都能双双赴美,共享天伦之乐,我却只能因公在一个不恰当的时间短暂相聚,偶尔也不免会有嗔怪之意。 我一辈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把事业、单位的事当作正事,放在首位,宁可委屈自己;私事家事往往怯于向组织和领导开口,因此也对家人,尤其女儿有许多歉疚: 记得她出生的那天,恰逢我总住院值班。那时总住院是一周三个班,换班是不可能的,除非叫高年主治医师替班,犹豫半天,最终没有开口。那天早上,我请假一小时,把夫人送进产房,晚上9点许,我在手术台上主刀一个肠套叠患儿手术,搭档的麻醉师得知我夫人正在临产,主动帮我打电话询问,才得知女儿已经平安出生。我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交班后才急忙赶到产房,用那带着橡皮手套气味的双手,抱起已经出生整整12小时的女儿。 记得女儿才3岁半时,高烧38度,那天我上午已安排手术,夫人出差在外,而幼儿园一般不允许发热的幼儿入园上课。我就给女儿早上打了退烧针,仍然送她上幼儿园。我刚进手术室洗手,幼儿园老师的电话就追来,说孩子烧得厉害,是否应该去医院就诊,我回答我就是儿科医生,先给她服用我放在她小花褂口袋里的退烧药,让多喝点水。一直等我手术结束后才把她接回家。 孩子上小学,就在我单位附近的向阳小学,每天是我自行车带着上下学。但遇到我出差,上学她妈妈可以送,放学等她妈妈从外滩赶来已经要晚上7点多。于是我在前一天带她换乘二辆公交车,穿过繁忙的中山西路,自行回家,才一年纪的女儿,就开始学会颈上挂个钥匙、自行坐车回家。 转眼高考,不少家长预约出租车、接送到校门。我只在前一天,陪她一起骑自行车到天钥桥路的考场认个路。高考那天,我们就和她在电梯口叮嘱挥手,三天全让她一个人骑车应考。 孩子很争气地考上复旦大学,当年香港大学要在复旦、北大、清华新生中招生面试20名公费奖学金留学生。别人家长全是全程陪同,我们夫妻俩那天都有公务,就让孩子自己去。上午笔试后,中午孩子在已经放假的校园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卖部买了个蛋糕,一口咬下去,那蛋糕已经变质酸了,马上吐掉;旁边一个并不认识的考生家长,看着不忍,给了一个面包充饥。就这样,下午三轮面试,她脱颖而出,如愿地获得了香港大学公派奖学金名额,自己选好专业签完合同,晚上8点一个人回到家,手里挥着香港大学法学院入学通知书,大叫一声:“我天才吧”,乐得我们闭不拢嘴。 香港四年,美国一年,女儿在外闯荡转眼已经5年。尽管每年放假也会回家,毕竟分多聚少,甚是思念。想着这次尽管只有半天时间,能与爱女小聚一会,亲眼看看她就读一年的校园、生活一年的公寓,还是十分期盼的……,想着,嘴角不由微微向上,有一种幸福憧憬的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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