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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mai

激扬生命的乐章

      

       是《星期广播音乐会》把我引进了交响乐的神圣殿堂。少时的我,喜爱运动,音乐细胞缺乏。交响乐,在我的理念中是一个十分高雅而神圣的艺术,似乎不会在我的生活有一席之地的。八十年代中期,婚后的我们,喜欢在周六上午开着收音机干家务,由上海交响乐团演奏的《星期广播音乐会》,那磅礴、浑厚的音乐,一下子把我骨子里喜爱的洋溢激情与勃勃生气激发起来,那宏博、壮美的旋律将我深深吸引。

象我所有的爱好入门一样,首先是用当时每月十几元的家庭文化预算,买来了《外国交响乐辞典》《国外名曲欣赏》等音乐辞书,将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单簧管、双簧管、横笛、竖琴、小号、长号、圆号……,交响乐团类型、演奏阵形、交响乐章、第一主题、第二主题、回旋曲、诙谐曲……;巴赫、海顿、舒伯特、贝多芬、柴可夫斯基、德沃夏克、马勒……,在理论上明白个大概;每月1~2盒音带,后来是CD、LD,最后是高保真高级音碟,在那天籁般的交响乐中,享受着一种精神、灵魂的沐浴和滋润。

理性多于浪漫的我,一直习惯和喜好主题显明的艺术,对任凭主观想象,可以任意遐想、幻想的现代派、抽象主义的绘画、音乐、小说等,往往是云里雾中,不知所云。欣赏交响乐,我也是在了解创作背景后,去反复体会,当领悟出一些规律后,才逐渐有所偏爱。二十多年下来,发现自己还是偏爱贝多芬、德沃夏克等明朗、激情、主题显明的交响乐。总感到海顿、莫扎特的音乐太多的宫廷悦乐而不够宏博激情;德彪西、舒伯特那样的细腻、宁静也不符合自己的个性;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尽管上海交响乐团曹鹏指挥的《第四交响乐》和《一八一二序曲》曾使我亢奋过,但总体上总感到他的作品太多的忧伤和悲凉。以致于2004年底我亲自挑选13个交响乐曲目为汾阳园制作的《聆听》,被一个对音乐颇有研究的学者听后,一语道破:“这些曲目的挑选者一定是一个乐观、激情、精力充沛的男人”。

九十年代开始,除了每个元旦的18点必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和经常观看交响乐的LD和DVD外,开始步入音乐厅聆听现场演奏的交响音乐会。上海爱乐乐团、广播交响乐团常常不屑一顾,上海交响乐团的音乐会,因为票价适宜、水平不低而成为我光顾最多的。尽管现场的视听效果、指挥的肢体语言和观众的热情令我十分向往,但那时上海交响乐团的弦乐十分出色,但管乐合起时常让我悬着一颗心,常常不是音量上不去就是刺音频出,对已经听熟国外交响乐团CD的我常常爱恨交加。改革开放以后,每次出国,有机会总去那些著名的交响乐殿堂,希望亲临其境,感受世界一流乐团的王者风范,从维也纳的金色大厅、波士顿交响音乐厅、费城交响音乐厅,每次西装领带,充满期望而去,每次发觉演奏的都是二流后备乐手而怏怏而归。

生活在上海这样一个开放的国际大都市还是幸运的。就在我的故乡,音乐厅、大剧院、友谊会堂、东方艺术中心,我聆听了十余次世界一流交响乐团的交响盛典,每次都让我留下珍贵、美妙的精神享受和无穷回味。去年岁末德国德累斯顿国家交响乐团访沪,韩国指挥家郑明勋以非凡的勇气,一改交响音乐会上半场序曲、协奏曲,下半场交响大餐的常规,上下半场各拿出了一个中国交响乐迷十分熟悉的交响大餐:勃拉姆斯的《第四交响乐》和贝多芬的《第五交响乐》。这个世界最悠久的交响乐团,以德国人固有的严谨、和谐、以及对音乐的天赋,给我们一个完美、震撼、精彩绝伦的美妙夜晚。今年四月,伦敦交响乐团访沪演出,我听的是第一场,著名小提琴演奏家齐默尔曼的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虽说演奏得有些拘谨,但那悠扬秀丽、细腻高雅的琴声,显示了其出众的技巧。当反复掌声后他返场加演的帕格尼尼的《主题变奏曲》,将他出类拔萃的弦上芭蕾技巧炫耀得令全场观众如痴如醉。下半场演奏的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是伦敦交响乐团的经典灌片之作,那个年轻当红、激情敏锐的指挥家哈丁,将那柏辽兹从冥想、舞会、乡村、刑场、安息的浪漫幻想演奏得情意绵绵、绚丽缤纷、迷离落魄,充分展示了伦敦交响乐团德奥风格的浑厚、和谐和严谨朴实。而他们最后加演的《星球大战》主题曲,又展示了现代交响乐的风雨雷霆。

    现代的都市生活,混杂着太多的浮躁、名利、压力、焦虑等凡尘。这种心灵和灵魂,需要经常洗涤与陶冶。不要追求天赋,不要自喻粗俗,走进艺术,或许可以使我们的生活多一份宁静、闲恬与淡泊。

16 mai

阳山问碑话功德

 

五一长假,骄阳当空。携妻伴友,驱车六百里,来到汤山度假。晚春时分,满山郁葱。漫步于湖光闲庭之间,极目望青山,心旷神怡;浸肌于温池泉水之中,举首眺皓月,意惬欲仙。但真正让我有所感触的,还是那阳山问碑的见闻。

阳山的地理位置为南京东面汤山镇境内,因阳山碑材而闻名。走过已被评为国家AAAA级景点、带有明显现代仿造痕迹的“大明文化村”,我们走上了杂草丛生的阳山小径。在骄阳下走得汗流浃背,只看见一个深约十几丈的采石大坑,正想返身折回时,突然看见一个指示牌“阳山碑额”,原来眼前的那个椭圆状的巨石就是碑材,高10米、宽20米、厚8米,上面凿有龙的迹象,底部相当部分已凿空,只有几根石柱支撑着。如此巨石,静卧在山间,还只是一个石碑上面的横额。震撼之余急找碑身,转过碑额,那一巍峨高卧的石山竟是碑身,长49米、宽10米、厚4米,仔细一看,下面已大部分与山堤凿离。在下山途中,看见了碑座,长30米、厚13米、高16米,底部也已凿空。如此浩大的工程,可见当时动用工匠之众。按计算,此碑如被组装立起,总高75米,重达三万一千一百多吨,真可为举世罕见。

文史记载:此碑为明太祖朱元璋四子朱棣,在以清君侧为名,杀死了因朱元璋长子朱标早死而继承皇位朱元璋长孙、明惠帝朱允纹,朱棣登基封号永乐皇帝后,为了表明他是朱元璋的孝子、正统继承者,特全国征调工匠数千,阳山凿碑,准备立于明孝陵。最后因碑材过于巨大无法搬运和迁都北京而以劳民伤财告终,留下“阳山碑材”。

    望着那略显荒芜的阳山,看着巨石碑材旁的众生杂草,我脑海中联想出的是以残酷著名的朱棣在治国排异中的顺藤摸瓜、株连无辜的“瓜蔓抄”“株十族”的白骨冤魂:从太常卿黄子澄、兵部尚书齐泰、户部侍郎卓敬、兵部尚书铁铉、礼部尚书陈迪、御史大夫景清、左副教御史练子宁,甚至翰林学士方孝孺……,株族车裂,血流成河;更恶毒的是将政敌的妻女,全部发配给家奴或送入妓院,百般侮辱、世代为奴……。如此之人,却在立功德丰碑,可见有字丰碑的苍白!

    缓缓走下阳山,回首再望那无字巨碑,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是非功过。联想我们人生的功德观、价值观、政绩观,不少人为官一方,总想盖楼建宇、铸像立碑、写史立传、纪念馆、周年册,希望留下一点文字的记载。按我看来,与其留下这些楼宇馆所、碑史传册让后人指点脊梁,不如多干实事、多做善事。老百姓手中有杆称,历史永远是明镜,在人们心中留下一座无字丰碑,让别人的文字来评述你的千秋功罪。在信息时代的今天,这种记载或许更为客观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