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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mars

浙皖踏青探黄花(二)

在春雨绵绵中体验徽州文化的凝重与深邃

2009323 从淳安到歙县 夜宿披云山庄)

 

晨起,天上又飘起了毛毛细雨。原来从威坪镇沿新安江上行的计划因公路在修而改变,我们一行5人,沿05国道和杭徽高速向着这次踏青探花的目的地——歙县飞驶。

车上有了“茜姨”就显得格外热闹。自从与夫人谈朋友时,就知道她有如此一个热情、开朗、奇特、浪漫的表妹。在我的印象中,“茜姨”一直在编织自己的梦想和实现自己的梦想中不断折腾。二十多岁,只身从东北远嫁到上海。当许多同龄人还抱着铁饭碗混着的时候,她已经几乎每二、三年就换个职业。上世纪80年代就热爱上了收藏,尤其紫檀、花梨等珍贵木雕,更是她的最爱。做过茶餐厅的女老板、红木古董店的女经理……,2004年又只身来到皖南歙县的北岸村,从事文化旅游的开发,就此被徽州文化深深吸引。去年她开博“茜姨的博客”,有关古董收藏、徽州文化研究和个人经历,往往给人一种奇特和敬佩的感受。

从“茜姨”的述说中,我们得知徽州文化的产生,源于唐宋年代大量中原贵族因战乱南迁到如今辐射婺源、歙县、绩溪、黄山地区“一府六县”的徽州地区。徽州人聚族而居,并将中原贵族“十户之村不废诵读”的“士文化”带到徽州地区,使徽州文化独成一体。而“七山一水一分田,一分住宅和庄园”的状况,加上当时徽商在官盐等行业的发达,使大多徽州人外出经商。在那徽州的廊桥上,演泽了多少出唱着“前世不休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的送夫送父、让人断肠的生死离别;在那徽州的美人靠上,有多少老母望儿、娇妻望夫、爱女望父的望穿秋水的期盼。几十年后徽商衣锦荣归时,置田置业、建祠立坊,更有无数珍宝笔墨流于民间,奠就了今日徽州文化的基础。

我们的车子从杭徽高速下来,直奔新安江上游最古老的拦河坝——渔梁坝。沿着渔梁老镇的青石板,穿过满是商业小贩的粉墙黛瓦的徽式民居,来到练江上的渔梁坝。那是一个用青灰石垒起来的石坝,坝上,碧波如镜,南端龙井山上翠树垂柳,山下黄花更添一抹艳色;坝下,水溅浪急,向那远方横跨练江的紫阳古桥奔腾而去。我沿着江畔,以那几只停泊在江边的渔船小舟作点缀,将那已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古代水利奇景摄下。

午后,尽管阴雨涩绵,我们在参观了那个集徽州建筑之大全的徽商大宅院后,冒雨驱车赶往橖樾牌坊群。那是明清朝间历代皇帝为表彰当地鲍家的奇功和忠孝善圣,形成了7座跨历几百年、气势恢弘的古牌坊。进入景区,看见7座石柱落墩、古朴雄威的牌坊。听着导游的解说,每座牌坊都记载着一个感人的故事:父子争死的“慈孝天下无双”;“立节完孤”;善待前妻之子重于亲生的继母“节劲三冬”……虽有封建政治文化痕迹,但也是中华民族善德的折射。我披着雨披,拿着相机,从油菜花地,到池边亭前,围着那牌坊群反复按动快门:那田野老牛、黄花映人衬托起的座座牌坊,风格上混为一体,让人看后仍感气宇轩昂。

傍晚,我们跟着“茜姨”,结识了另一个徽州文化的执着者,自喻为“草根学者”“金瓶梅山寨研究者”的苟洞先生。在网上搜索苟洞,就知道真为奇人:三十多年潜心研究《金瓶梅》,从徽派建筑、徽商风格、地理文化、风俗习惯,考证出《金瓶梅》源于徽州,并大胆推断作者金陵笑笑生就是苟洞故乡徽州西溪南人汪道昆。我们跟着“茜姨”来到西溪南,刚停车就见到一个近六十模样,山风吹拂得已经有些皱纹的脸,但那向后梳吹的风头和那身大红锦缎的中式上装,显示出他的与众不同,这就是苟洞。我们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他原名潘志义),他主动说:“就叫我苟洞,从小被叫狗洞,直呼来得亲切”。而其所有论文,均笔名“苟洞”,可见其奇特不羁的个性。来到一个墙上还留有“四个伟大”和“万岁”字样的三开间街面大房,大厅新铺的水清砖地上,满屋杂堆着从民间搜集来的木匾、床扇面、徽式家具、古玩和字画,在大厅的一角,一个旧书架上满是有关《金瓶梅》的书籍。旁边有一个大书桌,上面有苟洞正在完成的文稿。我拿起一看,那是用文稿纸仔细誊写的关于《金瓶梅》中游戏“页子”的考证论文,题目居中,有摘要、关键词,小楷文字秀丽苍劲,带有明显文言文的用词很专业,案头上还有《金瓶梅》《太函集》的文摘和批注。眼前的一切使我对这个“草根学者”肃然起敬。当天晚上的吃饭就在苟洞家中的八仙桌上,席间苟洞满足地喝着廉价的当地白酒。看着苟洞节简的生活,我们很难想象没有稳定收入,但执意潜心研究的他如何生存?酒后兴起的苟洞,把我们领到他二楼卧室,满屋古董,他打开床边的一个大木箱,里面都是名人字画,却不裱不框的素纸卷存,哪张的价格都是成千上万。就这样一个其貌不扬、清傲不羁的草根学者,却和很多同样个性的艺术家、大学者是至朋好友,他们来到徽州,与苟洞可以彻夜深谈,并慷慨挥毫。

离开苟洞家,我走在那街巷的青石板上,看着那阴涩春雨中朦胧的徽派建筑的轮廓,想着我们在感受徽州文化的同时,从“茜姨”、苟洞的那种自由不羁、乐观豁达的精神境界,也应该可以悟出点什么?

23 mars

浙皖踏青探黄花(一)

到自然中放飞心情

(2008322 从上海经富阳到淳安 夜宿千岛湖开元度假村)

 

自幼熟读毛主席诗词的我,对早春时分“遍地黄花”的景色一直十分向往。爱上摄影之后,更是想在油菜花开时节外出采风:去年4月,歙县油菜摄影旅游一切均安排好,连屯溪的旅馆也已预定,远在香港的女儿突然决定返沪,只能忍痛割爱;今年二月初,准备远飞云南罗平,临将出发时,原先说好同行的二个“摄友”纷纷有事,泱泱作罢。这次趁着国家提倡带薪休假,在08年休假即将作废的3月底,我们二口子约着同样爱好摄影与旅游的好友夫妻俩,还有我们那在博客上自称“茜姨”的远房表妹,开始了浙皖踏青探黄花的春游。

早上开车从上海出发,阴雨绵绵,让我想起我在第一篇博文“节日”中的描述:清明时节的阴雨,让我的童年春游往往与失望与无奈交织。而今年过半百,心态已趋成熟,一边告诫大家不要在意天公不作美,主要出来放飞心情;一边又很自信地预言:我是一个积德有福之人,从冰岛彩虹到哈佛应验,相信这次踏青探花,天公仍然还会青睐。

按照“驴友”建议,先来到富春桃源景区。原希望能摄掠三月桃花,到了才知道那是一个位于富春江畔,以溶洞、山林、水库为主题的旅游点。我们乘缆车直上山顶,步入了九霄碧云洞,那是一个有足球场那么大的溶洞,与金华、无锡、瑶林的溶洞一样,钟乳石在彩色灯光下千形万态,只是可惜了没带三脚架进洞,用大光圈拍了几张洞中仙境,还真怕糊了。我们行走在溶洞中、荒岭上,一边大汗淋漓地徒步、笑谈,一边不断地按动快门。最后我们乘着呼啸飞车从山顶来到岩岭湖边,看到一枝盛开的桃花,大家一起笑曰:桃花源中一枝花啊!尽管富春桃源的景色并不值得恭维,但大家在自然和山林中淋漓的感觉很不错。

午后从富阳驱车赶往千岛湖,太阳居然爬上山岗。看着路边已经盛开的油菜花,尽管想象着与歙县、婺源的油菜花肯定不能媲美,但还是忍不住数次下车,端起相机,把那湖边的黄花先摄为快。

傍晚时分,已来到千岛湖畔的开元度假村,站在那临湖的围杆边,看着那通红的夕阳,任那湖风吹拂在脸上,耳边蛙鸣阵阵,极目碧波粼粼,那种陶醉于自然中的惬意,使我们忘却了都市繁华下的烦躁与忐忑、抛弃了事业有成和家庭安康中的沉重与压力……。我不禁感叹:到自然中放飞心情,真好!

5 mars

道上栏前的岁月

每日清晨,当定时控制的广播电台报时响起,我几十年如一日地起床下楼,来到马路对面的卢湾体育场。呼吸着那润肺沁心的清晨空气,踏着那铺满晨露冰霜的红色塑胶跑道和绿色草坪,令我感到那样的熟悉,不时地把我带回那中学田径训练比赛的悠悠岁月。

那是一个刘翔和姚明还没有出生的年代,中国处于政治动乱和物质贫乏的非常时期。但那时中学生的学业远没有今天的中学生们那样的繁重和压抑。我就读的闵行中学,传统的学生体育活动却开展得如火如荼。中学的业余田径运动生涯,给我的中学生活注抹了浓浓的一笔,在我的人生里程中刻下难以抹去的烙印。

中学入学后的第一堂体育课,凭借着从小在工人新村里“逃将赛”游戏中练就的敏捷和高频率疾跑能力,我在短跑测试中脱颖而出,被选拔进了学校田径队。当时闵行中学田径队挂牌徐汇区少体校田径基地。参加田径训练的运动员,可以发到一套运动衫裤,另有一件厚绒的运动服;在集中训练期,还可以免费享受一顿约价值一角钱、有大饼油条、豆浆等点心的早餐。在那个年代,那是一个中学生十分诱人的待遇;尤其那件被俗称为“大翻领”的厚绒运动衣,我们有意把那拉练拉到胸前,把那衣领尽可能的拉开,加上胸前印有的学校队名,那可是所有青少年侧目的时尚和荣誉的象征。

当时身高不到一米六十的我,并没有田径运动的身材优势。但不懈追求的我,在训练中把技术掌握作为重点突破点:起跑、疾跑、冲刺……;学习当时刚开始出现的走步式跳远动作……;除了那依靠身高步大的途中跑,我把技术优势发挥到极致。第一次代表学校参加徐汇区田径运动会,我以69的成绩一举夺得男子乙组60米短跑第一名;以534的成绩夺得跳远第一名;100米短跑的最好成绩竟达1125;学校4×100米、4×400米等集体项目也是当然选手,就此奠定了学校田径队主力队员的地位。

当我步入初三,进入中学甲组比赛后,同样的运动成绩在身高马大的同龄运动员面前顿现劣势,名次徘徊在全区第五、六名。教练考虑我掌握技术动作的悟性和速度弹跳的优势,让我改学跨栏。当时中学生比赛的中栏,栏高86公分,距离是国际标准的110米。那些中学生运动员,或者象刘翔那样,三步上栏,结果由于腿短,110米全程象三级跳远那样,成绩可想而知;或者以栏间五步,结果一路碎步,动作滑稽,成绩也不理想。我改学跨栏后,发现最适合中学生的栏间是四步,但要求运动员具有左右脚交替上栏的能力,技术难度很大。我苦练左右脚跨栏技术,在徐汇区最先创建了四步跨栏法,第一年就以183勇夺全区冠军,而且在200米低栏中也以无需调整步伐的优势而夺得第二名。

运动生涯,没有永远的强者。中学四年级的我,运动成绩已经每况愈下,对手们身体条件明显比我好,而且也都步我后尘,改用四步上栏法。我春季运动会第三名,秋季运动会第六名。与我一起进入田径队的运动员全部相继离去。那时参加比赛,站在起跑线上,作为连续二年卫冕冠军的我,很体会刘翔在北京奥运会上的那种压力和无奈。但我选择的是决不放弃,那年,我所有的日记本、记事本的扉页上,都被题上“宁可跌倒在跑道,决不停留在栏前”的誓言。作为田径队唯一的四年级老队员,坚持与小队员一起冬锻、晨练。凌晨5点,在月光朦胧中起床,长跑5公里;寒冬暑夏,从不懈怠。记得那天,教练用卡车把我们载到10公里外的春申桥,大家背心短裤,向中学发起计时跑,途中的缺氧期、极点时,多次想停步上车,但不屈的意志让我成为唯一坚持到终点的短跑组运动员。曾有一次,不慎踢栏跌倒,左侧大腿被煤渣跑道擦得皮碇血流,自来水冲洗一下,继续跨栏训练……。这样的磨练,一直是我成年后,对自我毅力、韧性不断激励的源泉。

最后一次参加田径比赛,是在中学毕业4年后恢复高考进入上海第一医学院的次年,学校举办恢复高考后的首届田径运动会,一直在大学里以低调、不张扬形象不引人注意的我,一举夺得110米高栏第一名和跳远第二名,惹得那个输给我的非洲留学生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许久。在短暂的二周恢复训练后,我代表学校参加了1979年上海市大学生田径运动会,倚仗着中学的那点基础,竟然撞进了最后决赛,尽管以名落孙山的第七名没有获得奖牌。但那我人生参加的最高级别的田径赛,为我的田径运动员生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近十年道上栏前的悠悠岁月,使我体会人生的很多哲理:不懈奋斗、扬长避短、智谋创新、追求极致、刚毅坚韧、永不放弃,这或许会永远融入我那鲜红的血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