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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décembre

访美游记(七)

海外游子的故土恋情与价值天平

(2006年12月15中午   波士顿到费城的2159快线火车上)

     每次访美,均会遇到很多在美的华人和故友,每次相见,都能体会到他们那种他乡遇故友的欣喜和对祖国、对故乡、尤其对许多曾经在他们记忆里多次梦索的人、事、景的关切。那个已经侨居美国20年的口腔病理科医师,如数家珍似地叙述在上海从星火农场战天斗地到二医莘莘学子、在医院工作的每一个细节和在美国的每一次故友重逢;我那7年未见的学生及其妻子,更是关切地询问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的每一个变化,从寒窗好友到斗室邻居、从外科同事到师长领导的近况变迁;就是中餐馆的上海老板娘,也对上海的每一个信息、甚至传闻了如指掌。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祖国和故乡,已经给他们打下深深的烙印;对祖国和故乡的思恋,永远写在他们的脸上和梦中。

     现在旅美的相当部分海外赤子,是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出国留学的那一批人,他们毕业后,当时中国的工作环境、生活条件与美国真可谓天壤之别。为了事业有成和家庭安逸,他们大多选择了留美。当祖国改革开放迎来海归热潮时,他们中的相当部分由于孩子的教育环境等原因不能如愿。今天的他们,虽然已经拥有终身教授、资深医师等学术地位,不少人已经拥有价值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别墅,但谈及他们当初留学的艰辛,仍然嘘稀不已,并反复告诫国内已经学有所成的人选择移民美国要慎重考虑。随着岁月的流失和事业生活的稳定,他们中的不少人,以自己的学术和造诣通过各种途径与国内同行、母校、曾经工作过的单位建立稳定的交流渠道,以自己的知识、能力报效祖国。但国内的教育体制、环境污染、科研环境一直是他们耿耿于怀,公认影响他们回归的主要障碍。经常自问:就是为了更多海外游子的回归,我们是否也应该将教育国际化和高等教育普及化、控制污染和科技强国作为我们的优先战略?

        21世纪后,中国来美留学、博士后研究、访问学者的人越来越多,但学成归国、在美工作几年申请国内高职的比例越来越高。但我在还是美国遇到一些在国内已经是副高或者高年主治医生的人国,常常因为在国内受到复杂人际关系纠缠而为追求自由和自我价值体显而移民美国的,他们的离开往往带有些无奈,但在这里的奋斗证明他们无论从能力和奋斗精神都是出类拔萃的。美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在倡导“大熔炉”精神方面十分成功,给每一个移民都有“我在法律上是一个平等的公民”的强烈意识,而那些10岁以前移民美国的孩子,回答“我是美国人”是那么的自然。与我们老是见面就问那不知几代祖籍的文化,哪个更适合融合与发展?有利于和谐与凝聚?面对这群将来可能成为美国公民和海归精英的游子们,面对那些现在还在国内、有些个性和渴求发展的年轻人,我们今天的院长、主任们能否多给一些宽容、理解,能否多给些扶植和信任?

    在美华人的最大问题是文化和社会的融入,正是亲情和社交的缺乏使他们很多人有回归故里安度晚年的打算。尤其是那些跟随唯一的子女或照顾第三代的需要而来美居住的老年人,那种对故乡的思恋和对美国文化的不适应正在明显的摧毁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那种无奈和木呐,每次使我的心随着他们布满皱纹的手和饱含泪水的眼而颤动。在美华人正在逐渐地建立一个自己的社交圈,但中国原本狭隘的地域文化和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总不能形成象犹太人那么强势的团体和影响力。

    或许是杞人忧天,或许是自作多情,海外游子的故乡恋情与价值天平,总使我感觉我们有共同的责任让祖国更加强大,更应该从我们的文化、体制、人脉上不断完善,真正的让中华民族的复兴成为全球炎黄子孙的愿景。

15 décembre

访美游记(六)

唇枪剑舌后的深思感悟

(2006年12月14中午   哈佛公共卫生学院G3教室)

    在哈佛的一周余的培训中,接触了很多美国医院的CEO和卫生政策决策者:Dana Farber癌症研究中心强势的女行政总裁;给几个医院做过成本核算和财政顾问的Siegvist教授;Hebrew康复中心的Campbell教授;Peth Israel Desacomess医学中心的Rabkin老院长…….在与他们的接触和交谈中,还是能悟出很多美国医院管理者与卫生政策研究与决策者在许多方面值得我们深思和给与不少启示的地方。

        Rabkin院士走进教室时,一米六的个子,一头银发,身着一件褚红的衬衫,系着一个黑色领结,矫健的步态使人顿时能感受到一个精力充沛的七旬老人以及睿智气质。他毕业于哈佛医学院后,在麻省总医院的内分泌专业造诣颇深,从1966年起担任Deth israel医院院长,1996年后担任Dech Israel Desaconess集团主席,连续担任院长32年,开创了哈佛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任期之最。他在医院管理中的团队护理、全面预算、员工激励等创新,至今仍是美国医院管理的经典;他对医院人力资源、流程管理、治理结构等问题的对答如流,显示了一个医生出身的职业院长渊博的医院管理知识与厚积薄发的底蕴。尽管在美国95%医院的CEO均是管理专业毕业的人担任的背景下,哈佛医学院系统的医院院长多是医学专业毕业而独树一帜,但Rabkin院长强调现代医院的CEO要求有更多的医院管理教育背景,专职管理人才比医生更为合适,当然有医学和管理双重教育背景的将会更受青睐。

    周二晚上,我们整个代表团,男士西装革履、女士旗袍红袄,参加一个有麻省副州长出席的私人晚宴。晚宴在一个私人俱乐部里举行,宴请者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美国医生——Rockman,他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医学博士,目前是一个附属医院的整形外科主任,几年前他与人合伙成立了“国际医学长廊”的公司,组织国外病人来美接受医疗,甚至在麻省州和华盛顿政府的支持下,拥有可以直接从国外接送病人的专机。那个长发翻卷、腮颌长须、黑框褐镜,打扮得象明星样的医生,热情洋溢,具有明显政治家气质,一直是共和党的积极竞选捐助者,目前正准备2008年竞选美国参议员。在45分钟的餐前酒会、寒暄欢谈、钨灯频闪后,迎来了麻省的副州长,一个卫生管理博士毕业、金发苗条的女强人。据说频频参加各种政治捐资者的宴会是美国当政者的一个十分繁重的日常应酬。入座后,Rockman在热情介绍副州长、麻省水资源管理部部长、麻省医师准入委员会主席等嘉宾后,女州长首先致辞。她介绍了麻省推行全民医保的背景和影响后,也坦诚地承认麻省护士短缺而准备国际招聘的无奈,从她反复强调麻省政府对医改的举动对他们州长可能竞选2008年总统的影响,可以感受美国一个州长和一个政治家对医疗卫生的高度重视并作为其政治竞选的重要筹码。代表团把唯一的一次提问的机会又交给了我,当我问及麻省政府对未来医疗改革的思路时,她反复强调在维护病人利益同时也要保障医生权益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并强调医疗纠纷的处理不当会给病人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她使我能感受到一个卫生管理背景的政治家对医院脉搏的敏感把握与决策意识。

    副州长离席后,Roakman拿出他早已准备的演讲稿,开始了他热情洋溢、滔滔不绝的演讲:从二战期间上海对犹太人的保护而表示衷心感谢(他是犹太人)为引子,提出了人类共同拥有一个地球的理念;在为波士顿的医学骄傲的同时,兜售他空中医学长廊的运作;在反复叙述他对上海医学界的友好举动后,表示了他对自己步入政界的愿景……。我是一个在外交场合民族情节较为强烈的人,在他演讲后,在征得他的同意后信步走上讲台,脱稿致辞:说我在五官科医院做院长时看见很多犹太人来朝拜那曾经芘护他们祖辈的建筑,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来为中华民族的善良、宽容而骄傲作为开场白,礼貌地感谢Rockman给与我们一个热情难忘地夜晚,最后在幽默地展望2008年奥运会和2010年世博会能迎接一个Rockman参议员或Rockman总统后,让他惊讶地向他表示生日祝福(事先得知前一天时他56岁生日)并赠送礼品,当全场唱起《生日歌》时,晚宴达到高潮。当最后Rockman提问中国医改面临什么难题以及中美交流又什么可借鉴时,我敏捷地回答:中国的医疗体系受美国的影响太深太深,美国目前的医改思路与我们正在进行的不谋而合;但中国的病人需求量和效率要求是美国医生不能想象的。我的演讲风采和不亢不卑的对答令我们许多代表团成员十分敬佩和欣慰,在热烈的掌声中他们频频举杯。

    回住所的地铁上,我思索着:在美国象rockman和女州长那样有政治抱负的人,更多的关注卫生体制、更多地热衷角逐参议员、州长这样能影响宏观政策的职务;而不会去竟聘医院院长的职位,因为后者被认为是专业管理人员的岗位。这与我们从医生中培养院长、在院长中挑选卫生厅局长,差异和区别何在?一个兼职医生与职业院长对医院管理的结果差异;一个政治家或卫生管理专业人士和一个有过行政管理经验的医院院长对卫生政策的引导理念,其中有什么可以反省和借鉴的东西?“叮当”,地铁到站的铃声似乎在提示着我什么?

13 décembre

访美日记(五)

医改这一世界难题的借鉴与启发

(2006年12月11清晨   波士顿longwood 公寓)

       转眼第一周的培训已经结束。这次的“中国医院国际高级研修班”是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与卫生部签署的一个合作项目,美方的中国项目负责人刘远立,是一个中国同济医学院毕业的留美博士,目前已是哈佛公共卫生学院的终身教授,将很大的精力投身于中国卫生政策研究,是我国卫生部卫生政策与管理专家委员会的委员。这次是第一期医院管理培训班,由申康医院发展中心组团,如果以后源源不断,我们就成了中国院长美国培训的“哈佛一期”!

    如此的项目背景,使我们双方在培训内容上反复斟酌、精心安排,从战略管理到卫生体系,从集团运作、品牌营造到质量控制、成本核算;有理论授课,也有医院参观;有课堂讲授,亦有现场演示;为了保证讲课效果与效率,专门配置了先进的同声翻译。大家普遍反映效果很好,对美国的卫生体系和医院管理的现状和趋势亦有了更为直观的了解,也在不断反省我们的卫生改革方向与医院管理水平提高问题。

    听了美国医疗卫生体系介绍后,深刻地体会到我们现行的医疗卫生体系受美国地影响太深太深,在同样的市场调控带来的高效率与医院飞速发展地同时,也带来同样的费用上升过快、过度检查、医院趋利带来的社会不满、4000万贫困人群不能享受医疗保险也同样成为其医疗保障体系公平性的软肋。但美国对那些问题的改革思路与我们“翻烧饼”似的全盘否定全然不同:他们首先改变保险支付办法,以按就诊人数和按病种给付(DRG)替代过去的按项目后付,在美国私人非营利医院占60%以上的背景下,即使对公立医院也不实行收支分离,保险公司和政府强硬的削减医院不合理的劳务收费,完全是在政府主导下运用市场机制去改变医院的运行体制。我在国内也多次提出“医保预付和收支二条线是理论上相孛的”,也多次告诫不能以牺牲效率来换取费用降低。对于将近4000万未保人员的保障,美国不是简单地用减免费用和将“看病贵”的责任简单地归罪于医院的趋利,近日麻省首先通过立法,强制所有公民参加医疗保险,而对于确实收入低下者由政府补助。这种将医疗保险与民政援助从理念和操作上严格区分地方法应该值得我们借鉴。

    关于另一个国内医疗体制改革的热点———纵向资源整合,在美国,尽管多是私人产权的非营利性医院,为了共同的利益,自发组成相关集团,麻省总院在1995年就与Pragham woman医院组成了Partner集团,后又接纳了4个社区医院和世界闻名的Dana Farber癌症研究中心。尽管资产属性决定经济相对独立,但在保险谈判、物质供应、床位通配、双向转诊,甚至CEO聘任上,统一部署、统一调配;与其竞争的Peth israel医院,1996年也即与Deaconess医院组成统一的集团。在产权属性私有化、治理结构是董事会领导下的CEO负责制的美国,尚能因为共同的利益可以自发组成集团和纵向资源整合;我们具有强大行政调控,全部均为国有资产的医院,为什么同样的国有卫生资源,却因为市、区二级财政的隔阂、不同系统资产障碍而不能有效的医疗资源整合呢?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许多官员出国考察,我们不能简单地以体制不同而对别人的经验不屑一顾;更不能以投入补偿绝对数的差距而为自己的管理不善轻易开脱,还是应该从管理的共同性的视角,能发现点什么,借鉴点什么,来丰富我们的知识宝库和显验他山之石的神奇。

9 décembre

访美游记(四)

在美住食话沧桑(下)

200612月9日中午  哈佛公共卫生学院G2教室

     这次美国培训期间的早饭让我们自理,这是上一期卫生部卫生经济专家培训班的得意推荐。我第一天吃了方便面,就着榨菜、肉松,吃得有滋有味。但第二天,一早我还是烧了一锅饭,然后每天泡饭,就着咸蛋、肉松、榨菜、酱瓜,能在美国如此早餐,那个惬意啊,顿觉心旷神怡!想着自己,虽然山珍海味、朵兰多的意大利意式西餐、上海巴黎的法式大餐都会偶尔光顾浪漫,但那胃,似乎还是中国胃,严格地讲是上海胃,泡饭一直是它的最爱。

中饭是我们整个代表团较为头痛的问题,主办方把每人10美元的餐费早早发下,让我们自主午餐。那哈佛公共卫生学院的自助餐厅,基本上就是生菜、披萨、三明治和咖啡、可乐,还有那放了很多奶酪的汤,价格倒也8年不变,七、八元美金就能打发,但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说来,往往很不习惯。学院门口有买中国盒饭的流动车,是盖浇饭和中国汤,价格也就八、九美金,问题是学院很不希望外买盒饭带入餐厅,而冬日在街头吃饭太不符合这些上海大院长的身份。于是,有人偷偷带盒饭进教室快吞虎咽;有人步行30分钟去中餐厅;也有人就在那自主餐厅委屈地打发自己……。我第一天吃了顿中国盒饭;第二天吃了那难以咽下的三明治和洋汤;终于不能忍受。记得8年前我就是因为不能忍受费城儿童医院的自主餐厅,也不愿意带中国盒饭进办公室遭美国同事白眼,于是,坚持在住宿处自己烧中国菜,一日二餐,加上一日二练,回国后达到我婚后最轻的体重。这次是否也应如此?

晚餐是院长们期望的美食时光,我们让主办方每日找个中国餐馆,尽管与国内的餐馆相比十分逊色,但毕竟是看着中国服务员、听着乡音、吃着中国菜,还有院长们经常慷慨解囊请客。大家举杯欢笑……。如此美食,我真担心原本期望的减肥计划又要落空,好在每天晚餐前后都要步行2030分钟,加上上课也要步行半小时,与8年前背着双肩包去医院的情景十分相似,只是当初走在夏日的骄阳下,这次是踩着冬日的晨露冰凌。

另一个给我印象很深的是美国的网络系统。一来就急不可待的打听网络连接,被告知公寓大堂有免费无线网络。第一天因时差问题凌晨4点就醒,带着自己的手提电脑来到大堂,启动无线网络开关,顷刻就看见熟悉的博客界面,欣喜之余,急不可待地把飞机上写下的游记贴上。上课的教室也到处可以连接哈佛的无线网络,只要打上自己的电子邮件地址,就可作为嘉宾免费注册上网。在卧室中和街头,打开电脑就可搜索到三。四个无线网络,但要求输入密码才能连接,可见美国无线网络商业运作的普及。入住longwood  towears后的第二天,住宿房间内的有线网络就开通了,让我这个“老网虫”一下子如鱼得水。与8年前只能在医院图书馆上网给家里写Email相比,联想现在的我在国内到处电脑、无线网卡全国漫游,在感叹世界和中国网络进步的同时,也感到美国无线网络市场竞争与学校、医院普及的运作应该成为我国网络发展的方向。

几天的美国衣食住行的体验,感到与8年前的访问学者生活相比,除了无线网络的进步外,美国的一切,包括风情物价,均无太大变化。但今日的中国人,不说我们这些来自祖国大都市的医院院长,就是上海的普通医生们,他们的收入水平的提高,已使他们能承受美国访问学者的基本消费。联想2年前我在丹麦和荷兰观光时,看见许多礼品商店专门高薪聘任中国营业员,对中国游客的那笑脸,我们能自豪地体会祖国的强大和更多海外中国人的自信,给我们带来的尊严。

 

8 décembre

访美游记(三)

在美住食话沧桑(上)

2006127日早晨  波士顿longwood 公寓)

     游记第一篇发表后,很多朋友就我从8年前的访问学者,2年前的参观访问到这次培训,8年中在美国的感受和印象的变迁议论甚多,关于是祖国国力还是个人身份变化的影响作用,也是智仁经纬,众说不一。尤其是在港读书可能赴美学习的女儿和一个已经申请来美攻读研究生学位的家长的感叹,使我有一些不能误人千金的责任感。来美已经4天,将我在这里生活的情况,作一客观的叙述,主要与8年前访问学者的情况作一些比较,希望对大家关注的问题有一些启发。

    我们这次在波士顿的住宿被安排在医学院附近的longwoods tower,那是一座由三座11层的红转结构楼组成的酒店式公寓,大堂十分宽敞,铺着精美的地毯,沙发若干,还有一架三角钢琴,大堂门口的水果和咖啡是可以随意拿取的。公寓还配有健身房,洗衣房等设施。这里居住的多是医学院研究生、医院的住院医生,当然,在美国一切费用都是你自己支付的。我和另一个同伴被安排在顶楼的一套公寓内,进门是一个起居室,由一套沙发和一个27寸的彩色电视机和一个DVD播放机,左手是一个餐厅,一个长桌上放着二套餐具和酒杯,一个双门冰箱里面,东道主已经给我们准备了咸蛋、肉松、果汁、牛奶、苹果、桔子、面包和大米等,一个带烤箱的4眼电热灶,全套的烹饪用具。二个卧室都带有卫生,一个带有全套寝被的5尺大床。那是一个美国的住院医师和有点尊严的访问学者标准的住宿公寓,当然,比哈佛的学生公寓要好一些,比我8年前230美金租借的中国留学生公寓的小阁楼要好很多,据说租金水平是每月1200美金左右,二个人共租也就每人600美金一个月,按现在上海副高以上医生的生活水平,应该也能承受,因为除了租房,美国的饮食还是费用很有限的。

    来到美国后的第一个清晨,我早早就套上那件灰白色的运动套装,那还是我8年前为了赴美访问学者而买的,在国内每次穿起它而晨练时,就会想起在费城每天在街旁公园跑步的情景。波士顿的12月已经是35的初冬,在晨曦中晨练已经有些寒意,沿着空无一人的街路、踩着昏暗的路灯映射的身影,以比疾走还要慢的速度慢慢跑开。大隐静脉切除术后的我早就不能象中学那样疾跑如飞了,一个当初区田径少体校队员到了半百落到如此情景也是我少年之时没有想到的。转过三个街角,就看见一个街边公园,几棵百年古树下一片绿茵,我在那里站下,打起我在国内每天必练的八十八式杨式太极拳。一套太极拳打下来,我的后背和额头已经微微有汗珠沁出,我满足地搓着冻得有些微麻的脸,慢跑回去了。我一直期望有美国人会看见我而惊奇地叫起“China Gongfu!”(李小龙的电影影响结果),但整个公园除了我之外,一直没有别人。

    当朝阳初起时,天边一缕彩霞,公园的中央有一棵红叶树,后面是几棵已经调秃的古树和满地的落叶,几个小松鼠在树边时隐时现,鸟鸣声不时响起,那情那境令我想起女儿在香港的博客中的感叹:“一直以为落叶就该是金色的,一直以为树到了秋天就该掉叶子,一直以为落叶才是秋天的典型代表,原来只有上海的秋天才是这样的...”我打算第二天一定带照相机来,把那晨曦朝霞下的红叶和满地落叶摄下。哪知第二天清晨,突现满天鹅毛大雪,真担心象许多冬天到过波士顿的人告诉我就此冰天雪地,好在第二天就雪停地干,使我拍下了那几张“冬日红叶”“伶仃古树”和“雪后落叶“的照片,但那朝霞和小松鼠,因为天不作美和鼠不合作的缘故,几天都不能如愿。   
4 décembre

访美游记(二)

    

将文化和骄傲凝聚在褚红色中的波士顿

(2006年12月4清晨   波士顿longwood 公寓)

 

    我已经第二次来到波士顿,对这座以褚红色的建筑为标志色的城市,我一直充满敬意。这次来到波士顿的第二天,主办方利用周日的假日,陪着我们再次游览市容和领悟这座城市的引以为自豪的精髓。

    波士顿在美国应该也可以说是一座历史名城,当年欧洲移民就是从这里踏上美洲大陆,美国的第一个州议会、因詹姆斯.奥蒂斯反对英殖民政府搜查民宅案而发生的波士顿血案、波士顿倾茶等许多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使她在美国独立、美国历史上有不可泯灭的地位。但与中国、埃及、古希腊的几千年的历史文化相比,美国和波士顿百余年的历史并不能奠定她在世界的地位,而正是凝聚在那褚红色建筑中的教育文化和波士顿人为此的骄傲,使这座城市可以在世界有着如此显赫的影响。

    波士顿,往往使人联想起哈佛和麻省理工学院。实际上那二座世界著名大学的主体建筑都位于与波士顿一河之隔的剑桥市的地域。我们的大客车刚跨过两岸绿树成荫,河水粼光泛闪的查尔斯河,就看见了麻省理工学院那白色圆顶的标志建筑。一个建筑面积并不很大,仅局限于个别理工专业的学院,诺贝尔奖获得者层出不穷、教育水平、科研成果,在各项评估中始终位于世界各大学之首。这对于沉迷于并校、不断扩大学校规模、所有专科学院都被赋予大学冠名的中国,不应该有如何走精品学校,强校之路的启示吗?

    在哈佛的褚红色的建筑中行走,第二次来到这里的我,并不为她那并不很新而且也未必很现代和豪华的建筑所感叹,与美国许多大学相比较,哈佛的建筑和设施肯定不是最好的。但哈佛人的那种自信,为自己是哈佛大学学生而自豪和骄傲的那种气质,让我感叹。在哈佛读书,每年学费要达到近4万美金,但它的录取标准,始终以能力,尤其是领袖气质为要素,当你的能力和气质被认可录取,确实没有学费支付能力的,学校给与全额或部分助学金,甚至可以给与全部学习期间的生活费用。每年哈佛的助学金(注意,不是奖学金)将达2000余万美金。那种唯能力和素质要求,更强调社会公益意识和组织能力要求,明确培养领袖的目标、公平的助学金制度所体现的办学理念,对中国许多大学唯高考成绩一把尺、素质教育更向乖乖女、啃书郎倾斜、近日更是以奖学金为手段争夺高分状元的大学办学者,应该从中悟出点什么?

    我们离开了哈佛后,来到了著名的卫斯理学院。那是一个坐落在偏远的卫斯理镇附近,在湖光山色中和由绿荫环抱的别墅群、高尔夫球场、良好教育设施组成的贵族女子学院,许多美国女科学家,总统夫人、女强人都曾在这里度过很奢侈的“寒窗“生活;在中国,更因后来成为中国二代“第一夫人”的宋氏三姐妹都从这里毕业而闻名。那里给我印象最深的仍然是学生的那种甚至可以说可以理解为高傲的自信。联想中国北大、复旦学生的高傲往往被人抨击,每个孩子,尤其是女孩被反复教育要谦虚、低调,或许这也往往扼杀创造能力和自信心理。想起我在家中晨练的体育场,经常有中学借场地召开运动会,我常常就可以从那些孩子走路的神态,尤其是女孩子的举止步态中就可以知道这个学校是重点中学,还是普通中学,或是职校,可见学校生源和校风,学校的教育对学生的影响有多大!在中华美德的基础上,如何多给些创新理念和自信意识的鼓励,一直是我很关注和反复思考的问题,这甚至是关系到一个民族和国家能否在强国竞争的世界立足的百年大计。

    在波士顿的褚红色中行走时,也在反思我们文化中需要借鉴的许多:在我们中国也不泛红墙,那象征权威的的紫禁城内,更多的是至高无上和春宫后院等权力象征和奢侈享受的渲染;而真正应该关注的文化和民族生存应该具备的骄傲和自信往往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这次来波士顿不仅仅是访问,而是接受哈佛公共卫生学院的医院管理培训,期待着对波士顿和哈佛的文化有更多的体会和了解。

3 décembre

访美游记(一)

 

夜航中的美国旧事回忆

2006122   上海到旧金山的UA858航班上)

        当我坐在美国联合航空的858航班公务舱那宽敞的座位上时,终于使我轻吐了一口气。每次出国访问,我总是抱着可以有许多新的东西可以学习,同时可以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休息一下的心情而轻松登机的,但这次作为上海26个医院管理者去哈佛公共卫生学院进行为期20天的高级管理课程学习的团长,还是感到有点责任感。一个看似简单的登机,整整忙碌了3个小时,这似乎在告诫着我什么?

    与上次东欧之行“追着太阳的惬意”不同,这次我们选择的是穿越太平洋从旧金山进入美国的航线,正午顶着冬日难得的骄阳登上飞机,才飞行了二个小时,就将东亚的黎明也远远的抛在背后,一头扎进了西方世界昨日的夜幕。看着美联航空公司并不年轻的“空姨”和蔼的笑容和周到的服务,我再次感叹中国医院护士的一线服务周期实在太短;在享受了过于丰盛的晚餐后,好久没有尽情地午睡的我,将航空椅放平,美美地小酣了3个小时;醒来看着周边正在酣睡的美国人,望着眩窗外的星夜,我脑海中一幕幕地展示着我的前二次美国之旅与我的美国情结:

    我第一次踏上美国国土是在1998年,那时我们同辈的精英们都往美国走,第一批海归也已经开始着陆上海滩,大家眼中和口中的美国基本上是天堂般生活;在美国挣的美金还是让所有上海人眼红的。我移交了儿科医院副院长的工作、告别了才刚搬迁了5天的新居,只身来到美国费城儿童医院进行预期半年的小儿外科访问学者生涯。踏上美国国土的第一天让我终身难忘:也是美联航的飞机,在日本加油后竟在跑道上折回换胎;随后是误点二小时到纽约机场;去费城的飞机取消和行李丢失;万般折腾到深夜2点迎来今天已成为儿科医院院长的黄国英和我中学好友从费城开来的车,那差点夜宿纽约机场的开端,预兆着我对美国印象相当长时间的偏见。第二天,我走进当时公派出国人员每月500美金费用只能借住的中国留学生公寓,看着只有一个9寸黑白电视机和一个放在地上的床垫和一个写字台的小阁楼,瞧着门口油腻的灶头和脏得不敢伸脚地卫生间,我为自己那样执意来美的悔恨泪水顿时盈眶……。那次4个月的访问学者生活,我充分的体会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学习的艰辛;我也经常感受由于祖国的不强大美国人在中国学者面前的傲慢。那四个月的最大收获是我对美国的医生培养机制,医院流程有了深刻的印象;利用费城儿童医院的图书馆和每天近8小时的阅读,为回国以后的自然科学基金申请、研究生课题设计、以后的学术专著撰写和科研处长的管理打下了良好基础。那次赴美唯一让我欣慰和感动的,是我那个儿时好友,每个周末开车来接我到他家,彻夜述旧、美餐招待……,让我感受很多他乡遇故友的温暖。

    第二次赴美已经是中国改革开放坚挺的度过东南亚金融危机,美国刚刚进入经济复苏的2004年。我作为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的院长,对美国进行工作访问。从哈佛医学院、麻省总医院、芝加哥西北医院到斯坦福大学;从波士顿、拉斯维加斯到旧金山、夏威夷,我以一个受人尊重的客人的身份感受到了一个先进、强大和繁华的美国:他们医院的建筑、设备、医院管理,尤其是医学科研的投入和精细,真的让我深有感触;他们强大的生产力营造的许多豪华、奢侈和上帝青睐而给与的沃华大自然也令我大为感叹;当然“911”给美国人带来的心理阴影和那个国家的贫富悬殊也令我深思戒问。但我对美国的偏见正被一种更为客观的评判所替代。尤其那次访问中我们用中国的信用卡在美国消费时的感觉,联想当初许多留学生把美金带回中国的情景,真的为祖国的日益强大而骄傲。

   飞机眩窗外的夜空慢慢泛出白色,航程的剩余时间越来越少,我将第三次走近美国,不知这次会有什么新的感受,但我对祖国、对自己,充满自信。